一花逝一

谢谢你能点进来

是个冷cp专用小号,其他的看简介啦www

【枭羽】蝴蝶

 @枭羽崽崽生成器 梗→他在追赶时间,同时也在愚弄时间

*人鬼情未了,从未有结果的感情

*文笔巨差,有些地方可能表达不太清楚

*请不要带有主观情感批判每一个历史人物

*谈论的话题可能略敏感,但希望能引起一些额外的思考

以上。最后,感谢阅读w

 

“蝴蝶如何能飞过沧海?你看它们从未有一只回来。

 

 

/序/

 

街上连绵到天际的杜鹃花开得妖冶,仿佛女儿出嫁时铺陈的十里红妆。

 

他沿途行进,漂亮的红色眼睛焦虑地环顾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身畔被岁月浸染显得斑驳不堪城楼如同翩跹剪影,一栋栋自眼前略过,可他毫不在意,仍旧跑着。

 

他最后在鼓巷的尽头落定。

 

一株高大的樟木立于园中西隅,茂密的枝叶映着湛湛青空,悠悠白云,那是女娲补天时不小心留下的鸿沟。

 

少年仍坐在那里。他抬眼看着头顶蔽空的翠色叶片,修长的脖颈被太阳渲染了一层浅色的浮金。

 

“你是来找蝴蝶的吗?”

 

他眯着眼,像只狐狸。

 

“——能飞过沧海的蝴蝶。”

 

 

迪卢克刚下飞机,迎面扑来的冷气就逼得人一哆嗦。

 

是赶上倒春寒了。他拢了拢领口,想着。这么冷,身上的单薄衣服可不抗冻。

 

机场外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都眼巴巴地望着里头,期许会不会突然出现那个要等的人。孑然一身的青年觉得有趣,抬着胸前有点年头的单反随意拍了几张,便随着行李箱轱辘滚动的轰鸣渐行渐远,很快消失于人流之中。

 

“哟,小伙子可真俊。是哪的人啊?”

 

招到的网约车师傅是个心善的大叔,不但没有看他是外地人趁机加价,一路上还不停唠着家常——从风景名胜到路边小吃,热情得很。

 

“一个小城,不值得说道。”

 

“可别那么说,各有各的好。要不是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挺想带着老婆去到处转转。”大叔朗爽地摆摆手,乘着等红灯的机会又将话题转回迪卢克身上,“怎么想到这时候来?”

 

“工作需要。”

 

师傅这时候注意到了他的相机:“哦哦,是搞艺术的!怪不得这气质那么好……要拍些什么?”

 

“还没确定,想先随便走走。”

 

“这样啊。那成,你要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联系,电话我给你留一个……”

 

他其实早就想好了,还在来之前和编辑小姐起了争执。

 

——夜枭老师,您想拍历史没人拦您,可为什么偏偏挑长沙?那里早没过去的影子了!

 

可总会有人忘不了过去,也不敢忘。

 

历史不在书册,自在人心。

 

迪卢克客套地道谢后偏过头看着窗外,看着汽车尾气带起的滚滚红尘,看着路上形形色色却一晃而过的行人,直到眼前飘过一片如血的艳色。

 

——是杜鹃花开了。

 

 

老城区青石铺就的的地板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亲吻的痕迹。

 

迪卢克提前打开了备忘录。在告别司机后,他开始一家一家地寻找手机上那串门牌号。

 

不时有孩子经过他身边好奇的打量,年轻的摄影师见怪不怪,也不大想理会,但那地界似乎偏的很,寻了半天也不见影子——眼见时候不早,总归今天不能露宿街头。无奈之下,他用兜里的一把大白兔换得了小童们往巷子深处遥遥地一指。

 

可,迪卢克有些怀疑地看着那个窄小的缝隙。这地方真能住人吗?

 

似乎并没有什么生灵光顾这方小小的天地。他将相机背到胸前,小心避开了脚底湿滑的青苔,步子拘谨,动作难免有些不太优雅——这要是被看见了,只怕在微博评论区列队鸡叫的夜枭夫人得少一大半。

 

也难怪,他在预订之前只想着图清净,地段偏僻一点在意料之中。

 

好容易到了出口,迪卢克拍了拍衣上无意蹭到的墙灰,刚想出声询问,却被眼前之景擒住话头。

 

这只是一方平凡无奇的小小院落,连围着的木栅也并未栓紧——桩子根处和平房四周种满了雪白和艳红的杜鹃,风轻轻的吹动着最西边的那株最显眼的,五人合抱的老樟树,新发的叶芽在波浪中浅浅浮动,沙沙的声音像是奏鸣曲,又像是女孩儿细细地呢喃。

 

——一切安静得不似人间,更像陶潜笔下虚妄的桃花源。

 

“呀,小先生怎么站在外头呢?快些进来。”

 

手指正点在快门上,干净的女音不急不缓地响起,于是镜头记下了永恒的一幕。青年看着相机屏幕上年过半百、衣着简朴的妇人正挽着一篮杜鹃,墨色的眼睛流转着温和的光,梨涡里都盛满甜笑。

 

“打扰了。”迪卢克反应过来后迅速调出了手机里预约的短信和个人证件,“我前几日刚刚联系您,谢谢您提供借住。”

 

“不打紧,先生太客气了。”女人笑了笑,“屋子刚刚收拾妥当,今日安顿好后就早点休息吧。”

 

迪卢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被妇人领进屋子开始安置自己的行李。这老宅虽有些年头,但在房间的布置却是眼光独到,每个地方都能被阳光眷顾,即使太阳就要睡去,窗棂上依旧带着午后光阴热烈的温度。

 

“您是一个人在这住吗?”

 

“是。之前这座宅子属于一个先生,我是后来鸠占鹊巢的那位。”她从柜子里抱了床干净的被褥进来,“原主辞世很早,听说在战时因为意外……不过这些都是我从卖家那听说的。那是个经历很多的老人,只是您来的不凑巧,要不然还能看见她在院里晒太阳。”

 

他多多少少能理解那位素未谋面的老人的心情。毕竟让滞留在过去的人目睹物是人非,太残忍了。

 

——他们又做不到事事休。

 

青年若有所思地环顾这个狭小的空间,突然注意到墙上挂着的一方古旧的相框——里头婊着一幅油画。他看着上头飞舞着的黑色蝴蝶,虽经过时间冲刷纸张边缘依然泛黄,但那刻骨的绝望依然像是利剑刺入胸膛。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又是一个素材。

 

迪卢克在心头默默记下,转而望向了窗外正当时节的杜鹃。

 

<< 

 

夕阳从雨后朦胧的岱山下慢悠悠的爬到顶峰,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橙色的暖光射到房中,连带着纷飞的尘埃也温柔起来。

 

迪卢克抱着相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镜头对着远处的山峦,仿佛在寻找取景的最佳位置。他的眼睛透过取景器欣赏着茜色天空下世界的模样,随手拍了几张杜鹃染上烧云的模样,本想就此结束工作,却突然发现那株樟树下坐了个正画画的青年。

 

——漂亮。

 

迪卢克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只有这个直白的词。

 

不过二十的年纪,看穿着估计还是个学生,侧着的半张脸被头发挡住,麦色的手指握着画刷在纸上小幅度的涂抹,看上去没一丝人间烟火气。或许是嫌头发碍事,他嘀咕了一句什么,用腕上挂着的黑头绳草草在脑后绑了一个马尾,突然像是有所感应似的转过头盯着不远处陌生的来人和他手上陌生的机器。

 

冰蓝的眼,细长的眉,清隽的皮。

 

——果真是一等一的漂亮。

 

在迪卢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快门的声音已然响起。

 

<< 

 

“你……”

 

“不好意思。”他在青年开口前抢先道歉,“如果冒犯到了您,我现在立刻把照片删除。”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青年有一瞬地怔愣,随即便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只是您手里拿着的…这是相机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

 

迪卢克对于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年轻人不认识单反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在那期待的眼神里把它递交出去——那双似乎被缪斯吻过的双手似乎比本人还要好看,就这么傻乎乎地捧着个笨重的铁盒子也跟文艺电影似的。

 

“居然是彩色的,还很清晰…”

 

果真是个奇怪的人。

 

迪卢克想着,却也没有出言打断,只在一旁静静地等着。过了好一会,青年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相机交还:“谢谢您不介意我这么对待它。作为回礼,我给您画张画吧?”

 

“肖像吗?”

 

“不,我最拿手的可是蝴蝶。”

 

他这才注意到始终被挡着的画布上到底跳跃着如斯震撼的景象。

 

与青年外表表现出的健谈开朗所不同,那张画太暗、太压抑,所到之处皆是颓唐的废墟焦土和血淌的火焰。可就是这样的满目疮痍之上,却扬翅略过一只蝴蝶,即便它的双翼几近焚毁,却依然飞着。

 

这般奋不顾身的姿态,像是在极力挣脱什么一般。可是却并没有予他不舒服的感觉,就像看着屋中那幅油画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在死亡中,看见了生的挣扎。

 

 

“一个来画画儿的学生?”妇人低头想了想,“我这几日似乎没看见什么外人……兴许是住在附近的小年轻过来写生吧,也是常有的事。”

 

可事情绝非如此简单。迪卢克接过妇人手中的白粥低声道了谢,一边缓缓搅拌一边回忆昨天的荒唐事。

 

他当时开口向青年讨要那张未完之作。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青年看上去有些意外,“但你并不适合他,先生。我得换个更好的颜色。”

 

“明日我会再来的,希望到时候还能再看见你。”

 

“等……”

 

待他回过神时,周遭哪还有那漂亮年轻人的影子?只余风与樟叶天衣无缝的协奏曲,方才种种仿佛都落入了兔子先生的隧洞。要不是那幅遗落的蝴蝶,迪卢克几乎给自己下了累出幻觉的定论。

 

“可以麻烦您再回想一二吗?”他开始描绘青年的容貌,“他很出众,皮肤是小麦的颜色,眼睛很漂亮——十字星瞳,应该很少见。”

 

“……十字星?”

 

妇人停住了收拾的动作。她柔和的眉目紧皱,有些严肃地看向迪卢克:“您要寻的人,我是有些眉目的。但他绝非不可能是这个年纪,您也绝对不可能在当下见到他。”

 

“什么意思?”

 

“如您所说,他的确令人过目难忘。可我所知道的这个人,现在应该是个耄耋老人。何况——”

 

妇人看着窗外的杜鹃,她们盛得艳丽,像是多年前笼罩全城的火星。

 

“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迪卢克在白天去了很多地方——在岳麓山上停留的时间最久。他没有请导游,只一个人端着相机走在人流的后面,听着小蜜蜂里的声音介绍着那些被时间打上鲜明烙印的遗址。他看见了在废墟上重新拔地而起的岳麓书院和麓山古寺,看见了只余碑文的炮台,还造访了岳王庇护者的忠烈祠。“长沙城在抗战中的地位举重若轻。”他们用这样一句话作为结尾,许多家长带着孩子来,告诫着他们的后代以先辈为榜样。可是小朋友们的眼睛只盯着闪着光的电子产品,或是天真地问场地为什么不翻新。

 

他拍下了在灰瓦上短暂停留的飞鸟,转而帮忙给在战壕前合影的一家人按下快门。

 

晚些时候他依照约定去了樟树下,少年也刚好把画架放好。虽然他们已经有了几日相处,但流程可谓单调,无非就是各干各的事情。偶尔少年会好奇他的相机里储存了怎样的风景,迪卢克也就大方地递过去,让他一张张慢慢翻看。

 

“这里是岳麓山吗?”他指着迪卢克今天的成果。“好像变化挺大。”少年会了一些单反的操作技巧,将照片放大来看。他似乎不太出门,所以对什么东西都好奇得要命,迪卢克无端联想到了妇人对自己说的话,但想想景区这几年的确有过修葺的计划,便又自我打消了脑中荒唐的念头。“之前毁的太严重。”他说,“日本垂涎这里,也忌惮这里。上位者用火力交手,受害的往往是城市本身。”

 

少年没有否认他的说法。“战争苦民。”他的笔尖蘸了明亮的金色,“那你是恨日本军人的侵略,还是恨主战的国家首脑?”

 

现在的生活已经里兵荒马乱的时代太远了,远到根本没有人会去想有关于“恨”的问题。迪卢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说些学校里教过的理论,说在现今的社会中利益是一切的标杆,无数外来文化也跟着传统一同交织。可是总有人走不出来,他们曾经受的伤无药可医——或者说,其实华夏的伤痕累累根本就不能被时间治愈。

 

“我都不恨。”迪卢克看着从树枝间不经意洒下来的光。“但是,”他回身看着那双蓝眼睛,“如果我有一天忘记战争,我肯定会恨我自己。”

 

每个民族和国家的底蕴是建立在历史和文化的洪流中的,这些都是于一无所有中开出的花。没有人会特地记住以前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会去关心那些沟壑背后都有怎样的故事。但至少得有人记得,也必须记得。

 

这是血脉生生不息的保障啊。

 

少年似乎没有料想到这个答案,盯着自己面前的画板一动不动地想了好一会。“你觉得淡然。可不应该恨吗?”他问,“蝴蝶的翅膀如果不会被人青睐,它本可以飞过沧海。”

 

“可太多的阻碍挡在了他的前面,它过不去,但又不能停下。如果他死了,是因为它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给过它远走的希望?”

 

少年的情绪少见的激动。迪卢克想。显而易见,他的心里分明有了答案——不愿意承认也没什么关系,时间还长。他到了稍大一点的年纪,总会慢慢想通。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少年已经在这棵樟树下一个人思索了太长的岁月。

 

“你想要找什么?”

 

这次临别前,少年告诉他画作明日就能完成。时间正好卡在迪卢克回程的前一天。他将随身的颜料收妥干净,并向那个不善言辞的男人道谢。谢谢他让自己寻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

 

“之前就说了。”他的脸隐在了树荫中,听上去是笑着的。“我要找一只能越过沧海的蝴蝶。”

 

“——谢谢你,迪卢克先生。我已经找到他了。”

 

 

迪卢克在清晨时分收到了那幅应许之作。可少年却再也没有出现。

 

作画的纸张看上去老旧的很,边缘处微微泛着陈年的黄,可绘图的笔触却是崭新的。他提前将自己个人展上需要的素材整理妥当,剩余的时间便拿着它沿着小路挨家挨户的打探少年的消息——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过去的记忆要再拾起谈何容易?迪卢克就这样一路问一路吃瘪,倒也没觉着失落。他潜意识里有个猜想,虽然飘渺,但他偏想去求证。

 

不过好在他的努力没有白费。黄昏临近,在柴扉后的瓦屋内,迪卢克在一位老太太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年轻人。”她已是迟暮,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但一双眼睛却不混沌,反倒清亮得很,“能给我看看你的画吗……我太久没有见到它啦,你看,这里还有他的名字呢。”

 

老人指着纸张右下的角落里那铅笔勾勒出的漂亮字体让迪卢克看。他没有贸然用手去抹,无端回想起宅子里的油画,那张惊心动魄的作品。他没有在上头看见任何人故意留下的痕迹,却觉得它们合该属于一个主人。

 

“你想要听个故事吗,年轻人。”老人笑着问他。“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对谁讲过他呢……你愿意听吗?”

 

“您说。”青年点头,起身将她膝上快要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我会听。”

 

 

我想想啊……都是八九十年前的事啦。

 

你之前住的那房子啊,其实是个没主的。我八岁的时候一群大学生来了这边才有了人气。他们总共四个人,有男有女,有个姐姐特别漂亮,还常在学堂里教小孩识字。不过她的名字我不记得了。老了,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不过我记得他。他叫,对,叫凯亚。黑皮肤的男生,学美术的,画什么都好看,尤其是蝴蝶,就跟真的一样。大伙那会啊都时不时地拜托他写点对联描点门神,他人也好,每次都笑眯眯地接下,从来不拒绝。

 

但他一个人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表情,画蝴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我那时经常看见他在樟树下一个人坐着,面前放一张空白的纸。有时候画画风景,有时候弄点哄孩子的玩意。但更多时候他什么都不做,只是托着下巴往前看,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这一辈人没读过什么书,见的世面也少,偶尔有些胆子大的会拉着他的袖子问哥哥在干嘛,他不恼,只说,他在找一只蝴蝶。

 

大学生们在这里住了一年,期间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最后只剩下凯亚和那个漂亮姐姐。1938年,老人们说日本人要打进来了。那年冬天可冷,虽然没有下雪,但风像是刀子,刮在脸上疼的要命。大家每天诚惶诚恐的,搞得长沙城草木皆兵,难挨得很。

 

再后来啊……政府撑不住了。

 

11月13号,我到死都不会忘。蒋司令一封电报发来,长沙就起了大火。那天夜里,风发了狂,卯足了劲地吹,连老天都不愿意给我们一条出路啊。四周都是火星子,百姓也是各自逃命。我们一刻不停地将平时攒下的雨水泼在火上,怎么可能灭呢?没用的……这可是天灾,这可是人祸啊。

 

本来他们俩全都从房子里逃走了,可当凯亚哥哥一手抱着自己的画本一手抱着对面的小豆芽出来时,那姑娘才抽抽噎噎地说。她说,哥哥,你救救我弟弟,他没有出来,求你救救他。

 

穷苦人家那时只住得起茅草屋子,而且火那么大,她弟弟还活着的几率太小了。没有谁会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搭上性命,何况还与自己非亲非故呢?

 

你弟弟还在里面?凯亚哥哥突然蹲下身摸了摸小豆芽的头。你别怕。他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他接出来。

 

那个姐姐在一旁拉住他,又惊又怒。你疯了吗凯亚?你不要命了!

 

他突然笑了。

 

你还没意识到吗?今晚没有谁能真正走出去。

 

四下一片沉默。小孩不懂事,看见大人们不说话也跟着安静。可他们理解不了大人的悲。好多人都说,战争总会结束的。凯亚轻轻拨开了握着自己腕的手,可是现在,国无尊严人无信念,我们真的等得到那天吗?

 

——我想去另一个地方等一个答案。可在临走前,我更想去争取触手可及的生命。

 

那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背影。

 

他在夜幕中跑着,裹着硝烟的风扬起了他身上被水浸湿的衬衣。我看见他的衣摆翻飞,就像是在烈火中翩跹的蝴蝶。

 

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场火烧了三天三夜,一切都被埋入半人高的灰烬中。”老人轻咳一声,视线留恋地看向窗外的参天大树,“后来仗终于打完了,还记得凯亚的一帮孩子自发地在那棵树下给他立了个无字碑。建国以后,当年的大学生们短暂地回来过一段时间,他们买了很多白菊花,还带了酒,全都洒在树根上。明明那些玩意稀罕的很……人已经没了那么久了,再来扰他清净也是徒增悲凉。”

 

迪卢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幅蝴蝶。

 

“可能这也是他希望的吧。”青年说,“他在无数人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笔下那个沧海的模样。”

 

 

/后记/

 

新锐摄影师夜枭的第一场线下个人展叫做“寻迹”。

 

大多数照片都有关于长沙城,有各色的娇艳杜鹃,有斑驳的建筑和被人渐渐忘却的历史瘢痕,每一张照片下都会附注详细的介绍,除却一张——准确来说那并不是照片。那时一幅被精心装裱的油画,上头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红蝴蝶。它的身下是海,一望无际,碧蓝如洗,可它依旧用力飞着,无所畏惧。

 

“感谢各位来参与‘寻迹’的展出。”

 

结束前,迪卢克进行了简要的总结发言。“这次的拍摄,我走了很多地方,看到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他捧着那张画。“送给我蝴蝶的人颇具才华。他之前的色彩大多晦暗,可他一直想找一只能越过沧海的蝴蝶。”

 

“他早就找到了。”

 

“历史的车轮总不断前进,可它们不该被遗忘。这是时间所赠予民族的礼物,是劝谏,是弥足珍贵的经验。因为历史的镜子,才能让每个人有充足的信念砥砺前行。”

 

“——我想,这只蝴蝶是他自己,也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铭记过去并为未来努力的芸芸众生。”


ps:1938年11月13日凌晨2时,文夕大火。有兴趣可以查阅相关资料,个人不论蒋在这件事上是功是过。对于过去不要耿耿于怀,最重要的,我们该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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